【伯爵咕哒♂】merry christmas!!!!

一个尝试童话paro失败的贺文

总目录页



##############


爱德蒙·唐泰斯今年提前了一个月回到罗瓦涅米*的高空。

他乘坐的是通往SantaClaus's House的专列。十一月的最后几日,在芬兰黛青色的晨曦中,普通人类无法看到的长长铁轨忽然从寂静的针叶林里拔地而起,直达到天际上的空中之城。冒着蒸汽的火车会在地上的人们梦醒来前的那一刻发出呜呜的声音行驶进这座城镇里唯一的站台。

爱德蒙·唐泰斯下车之后发现镇上还没落雪,他应该是今年第一批回到城镇上的圣诞老人,除了和他同一班列车的乘客们,街道上也只有角上挂着标牌的驯鹿和小姜饼人们在维持着简单的秩序。

“哦?看看这是谁——”

这趟列车的乘客屈指可数,站到他身后的女性有一口字正腔圆的法语发音,只是在融合了拉丁语的严谨和希腊语的细腻上,她的话语间显出了不乏的傲慢。

她这么评价着爱德蒙:“全世界最不讨喜的圣诞老人已经回来了啊。”

圣诞老人遍布世界各地,分有着不同的肤色甚至是不同的物种。当爱德蒙听到这个熟悉的法国语言和腔调时,就知道那位拥有着一头白发的贞德达尔克正用混合了龙种血脉的金色眼睛斜着、傲慢地打量着他的背影。

爱德蒙转过身,刻薄的话说得慢条斯理:“听说你的姐姐今年成功说服你回到家乡,但似乎并没有让你学到任何淳朴友善的待人方式。”

两人面对时,那一刻这一男一女仿佛置身于两个时空。排除掉作为圣诞老人的身份,贞德达尔克很完美地融入了二十一世纪,身上都是现代人的打扮,活脱脱地像是一个街头不良少女;而爱德蒙·唐泰斯身上的装束就像是一个从欧洲十九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动作之间也满是老道娴熟的优雅派头,这也是贞德达尔克最看他不顺眼的一点。

就像是圣诞之夜派发礼物时她和她的姐姐——拥有一头金发的贞德达尔克会像骑着战马的骑兵一样驾起雪橇从这座空中之城出发,她认为圣诞老人就是该这么兵贵神速,而不是像眼前这个惯于装模作样的男人把自己职业中最重要的一晚当成一个贵族出行,磨磨蹭蹭,声色犬马。

但偏偏就有许多无可救药的人类吃他这套。

爱德蒙也知道贞德对他不乏有着误会,但既然都是相互合不来的类型,他便从没想过要纠正。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姐姐,贞德恶狠狠地嘁了一声,又再不友善地看向爱德蒙,“不过怎么,伯爵阁下今年竟然回来得那么早,是因为你的搭档终于忍受不了你的贵族礼仪了吗?”

过问对方的圣诞搭档可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似乎是被戳到了短处,爱德蒙眉头一挑。

很少有人会记得,典故之中所描述的迎着雪夜而来的圣诞老人身边,总会有着那么一位助手,为他驾着雪橇、交递礼物与清单。助手一向被称为“黑彼得”,人们说他还会带着一本大书,书中描述了所有小孩在过去一年中的表现。表现好的小孩就送礼物给他们,不好的小孩便让他的助手带走。

但不同于人类所理解的只存在于宗教典故中的圣人,或是地上人类为了庆祝耶稣诞生的节日而培训出的职业演员,在传说生物中的种族里,就像万圣节中出没的各式各样非人类生物,世界上也的确是有“圣诞老人”这一个群族的存在。

他们只会在每年的圣诞到来的前几日,从世界各地而来,聚集在这芬兰拉普兰地区的罗瓦涅米。只不过属于他们的圣诞之城身处高空,而他们自己也不会穿着可笑而毛茸茸的红色披风与大衣。因为所有圣诞老人都会按着自己的方式,带着他们来自世界各地的礼节与风情,在平安夜之际载着一车包装精致的礼物,迎着雪夜与铃声,踏入你的梦中,为你带来真实的礼物。

不过我们今天要讲的并不是这个不可思议的群族,也不是伟大的平安夜与圣诞节。

而是一种会提前一个月就回到城镇上,代表着他们今年还未找到合适自己助手的圣诞老人。比如白发的贞德·达尔克。

听着女性刺耳的揶揄,爱德蒙朝她轻轻颔首,低沉的嗓音带着主人毫不客气的话语化作针锋相对的刀剑:

“彼此彼此。”

也比如我们站在站台前的主角,爱德蒙·唐泰斯。





【圣诞贺文·伯爵咕哒】坐在水泥墩上的驯鹿

by 一叶定樱





爱德蒙足足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找到他在城里的住所。

就像是一位穷画家笔下所描述的疯狂街道,来自世界各地的圣诞老人搭建出的城镇自然囊括了世界各地的城镇风貌。只是爱德蒙往年从不曾在城镇中居住过,他总是平安夜来圣诞前夕离去,如果不是今年他的搭档晋升成了他的同行,他也不会在仍有金色落叶环绕的十一月的末尾回到这里,而应该继续着他的环球旅行。

走过有各种各样奇怪角度和弯道的小巷,那是一栋低矮的砖楼房,荷兰式的阁楼爬满了枯萎的棕色藤蔓,可见在爱德蒙之前曾有一个身为艺术家的圣诞老人居住过这里,古香古色,却劣迹斑斑。

爱德蒙四处看了看,周围的邻居们都还没有回来。扶正写着“Santa’sPostOfficeFIN-100,106,852,994*”的门牌,打开门,无数陈年的信件从老旧的木门中涌了出来,他惊讶地避开。

分配给圣诞老人的住所中在被新主人开启前不会有“灰尘”的概念,屋内所有的家具都是老旧而干净的,地上甚至铺有一张柔软的地毯,但显然这种过分窄小的地方并不适合拥有伯爵身份的男人居住。

可只见风尘仆仆的爱德蒙在门口站了会儿,便毫不在意地将手上的行李放到鞋柜上,优雅从容地低头踏了进去。

适当的休憩能洗去一切疲惫。爱德蒙休息了一个下午,夜晚的时候街道上亮起了暖黄的灯,城镇里依旧是安静的,正在尝试点燃壁炉的时候他收到了信。男性白色的衬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熟练地用小铲铲起煤炭加入炉中,让它们滚落出星火生出暖意,再拉上铁制的小围栏。一切的动作都自然而然,仿佛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

信件是挂在驯鹿的角上哒哒哒哒地敲开了他的门,牛皮信封烫着没有纹章的火漆挂满了送信鹿分枝繁复的角,摇摇摆摆洒洒洋洋的模样让爱德蒙都楞了一下。

这些都是“驯鹿”寄给“圣诞老人”的信。

“辛苦了,非常感谢。”

爱德蒙支付了足足一袋石蕊做的糖果和蘑菇,才将信件抱回到屋里,放到桌上。他给壁炉又加了一铲煤炭,才又回到沙发边,戴上眼镜,拿出拆信刀。

在圣诞世界里,驯鹿分为两种,一种是平安夜里为圣诞老人拉雪橇的角鹿,它们身形壮硕,掌面宽阔,因此适于在雪地和崎岖不平道路上行走;还有一种,就是会拿着大书本,像人类戏剧中的演员一般穿着棕色的连体衣,戴上圆滚滚的红色鼻头与鹿角装饰,为圣诞老人用以高超的技巧牵着十二只角鹿驾驶雪橇的助手“黑彼得”,也被叫作“驯鹿”。

托自己许多年前在贝加尔森林中无心从猎人的枪口下掩护了一群正在迁徙的角鹿的福,爱德蒙现在在两种驯鹿的团体中都有着很高的人气。而早就听说今年的他会提前回来寻找新助手的驯鹿们便纷纷寄出了诚意满满的自荐信,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位英俊善良的圣诞老人今年的搭档。

精美的匕首在男人的指间翻飞了好几次,爱德蒙对于这一年一度的节日工作非常负责,不如说他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更何况是报酬丰厚的工作。他把这些信件都一字不漏地看完,挑出了觉得合适的几封信打算在之后拜访一番。

唯独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这封信没有来源、没有寄信人的姓名与地址,看起来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一封来自驯鹿的信。只是书写这封信的文字使用别具一格,内容也只有可怜兮兮的“爱德蒙·唐泰斯先生,你好。”和一句莫名而没有前文后续的“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了”,都给他留下了印象。

第二天一早,壁炉里的星火噼啪一声彻底熄灭,爱德蒙发现今年的第一场雪在城中落了下来。

同圣诞老人一起回归的初雪非常薄,像是天空温柔地吹下了冰凉的棉絮与蝴蝶的翅膀,让这座城变得更安静了。所以当他披上黑色的大衣从小木门中低头走出来,准备开始新的一年的工作时,他就看到了那位坐在窄而曲的小巷街头,一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水泥墩子上的驯鹿。

要说“初雪”和“驯鹿”之间为什么会有一个因果的关系。如果你问,我只能说,当爱德蒙看到那位驯鹿因为听到他合门的声响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所有轻薄的雪花都落在了那儿,片刻不歇。




在爱德蒙上去和这位陌生的驯鹿搭讪之前,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对方拒绝了一个圣诞老人的邀约。

与他乘坐第一趟列车回来的圣诞老人极少,除了关系恶劣的贞德之外,其他的爱德蒙也不太熟悉。不过他还是能叫出这位被东方驯鹿拒绝的圣诞老人的名字:吉尔·德·雷——贞德的追求者,总是穿着深色袍子抱着本书的男人,比起平安夜更适合万圣节的圣诞老人,据说因为性格古怪从没有驯鹿会和他搭档到第二年的圣诞。

“你手里的糖就要化了。”爱德蒙突然开口,提醒那个驯鹿。

还在默默看着吉尔·德·雷离去的背影的驯鹿吓了一跳,好像从没想过这个老旧的街角还会有其他人的出现。

他看到了爱德蒙,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张开了手,一个裹着绿色糖衣做的围巾的姜饼人艰难地从他手中跳了出来,一溜烟跑走了。

“他刚刚被那位圣诞老人吓得躲进了我的衣服里。”还有点茫然东方驯鹿转过头来看他,“谢谢你,先生。”

“你是因为交流的问题拒绝他的吗?”爱德蒙问,他注意到吉尔德雷在的喊话中夹杂着法语,驯鹿的回应很生涩。他猜测着面前驯鹿的语言切换了好几种东方语言,终于在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亮起惊讶的光的时候确定了下来。

“曾经被分派到东方送礼物的时候进行了一番游历,显然还是有一些成果的。”

“您很厉害,先生。”驯鹿露出笑容,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抛了光的宝石,他拍了拍自己头上落的雪,“我有好几年没有遇到可以这么说话的时候了。”

爱德蒙就这样和他攀谈了起来。

“那你的确该拒绝他,因为就算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圣诞老人,有时候都不一定听得懂他说什么。”

“这真的太可惜了,我仅仅是担心我们无法交流而拒绝他的,”驯鹿担忧地说,“我听说圣诞老人如果找不到搭档,会被惩罚来做驯鹿是么?”

眼前的驯鹿似乎有些自责,爱德蒙思考了一下,告诉他:“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会更乐意做驯鹿。”

疑问的神色就像是从水面冒出的气泡,坐在水泥墩子上的驯鹿眨了一下眼睛,“是因为有他愿意服务的圣诞老人?”

“是的,”爱德蒙笑了笑,惊讶于对方思维的敏捷,“虽然是一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圣诞老人,但她今年正好也在寻找新的助手。”

这下轮到驯鹿惊讶了起来:“那这可真是……”

后面的话不用说,爱德蒙也猜得到。

短暂的寒暄结束之后那位黑头发蓝眼睛的驯鹿依然坐在那儿,而爱德蒙也要继续进行拜访驯鹿的工作为自己选一个合适的搭档。

他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语言各异的问题自然也考虑在内。

作为圣诞老人的助手,驯鹿不仅要和圣诞老人沟通,也需要和他们被分派到的任务点的人类沟通,而他推测自己今年依旧会被分派在欧洲,至于是哪一个国家,还需要到平安夜前夜才知道,当然也可以花点糖果找点心作坊的老板打听打听。

那位坐在水泥墩子上的驯鹿也很明白,刚刚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是爱德蒙·唐泰斯,在去年平安夜被评选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圣诞老人,是不会缺少优秀的驯鹿作为搭档的。

毕竟每个圣诞老人都希望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助手。

藤丸立香安静地坐在小巷的水泥墩上,望着第二个经过他的圣诞老人的背影,头上又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而每一位驯鹿也都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圣诞老人。




“哎呀唐泰斯君,原来是你呀。”

一周之后,仍在为自己今年的搭档奔波的爱德蒙在城镇中心最有名的达芬奇点心作坊中休息时,一只蓝色的蝴蝶就停在了他正要饮用的咖啡杯边。

“我从伦敦看到城里在十二月的头一天就下起了雪,就有点想知道今年又是谁需要一个称职的伙伴。”莫利亚提掀开披风,熟络地坐在了爱德蒙的对面。

第二批回来的圣诞老人比较多,多数是因为已经知道自己被分派到哪个洲而要提前回来做一些工作上的筹备,也有一些圣诞老人会趁此更换助手与检查修理自己的雪橇。

只见这位英国绅士牵过路过座位的女仆的手讨要了一杯咖啡,然后打了个响指,蓝色的蝴蝶就变成方糖掉入了爱德蒙的杯子里,“听说你今年有一次申请派发地的机会啊唐泰斯君,有打算回自己的祖国看看吗?”

“莫利亚提所养的蝴蝶究竟能变成什么”这个问题一直是和“今年最受欢迎的圣诞老人是谁”一样充满悬念。面对诸多好奇,这位蝴蝶饲养者也经常将自己的至理名言说得令人更加好奇。

爱德蒙朝他举了举杯子,“对我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不像这座城里的道路一样让我头疼就行。当然你不如为我变一个驯鹿出来,或许就能早点知道。”

“我可不是魔术师,”莫利亚提扬起眉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的贵族是不会理解的,作为五十岁组*的我去年收获到的糖果变得可真少啊,就像女性的香吻一样珍贵,真希望我能回到英国,英国热爱童话!”

“是吗,”坐在他对面的年轻贵族毫不客气地打击他,“我可是听说现在的你回到英国应该只会收获到高额的通缉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你无法想象到的事情发生”莫利亚提听了这话忍不住摇头,“果然年轻的帅哥都很令人讨厌,包括你,唐泰斯君。”

年轻的男人笑了笑。

二人一直闲聊到墙壁上的时钟敲响,爱德蒙起身,结了两杯咖啡的款,一只蓝色的蝴蝶停在了他的肩头。

“那就赶紧从糖果中开出年轻的愿望吧,尊敬的教授。”他这么说着,与莫利亚提道别。

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就这么继续走进了门外风雪里。英国绅士热腾腾的咖啡上来了,他不会举杯,只会赠予自己的同类相应的回礼。

说起来,圣诞老人的报酬其实并不是金钱,而是拥有着“关于童话的糖果”这么一个天真名字的东西,它可以打开出很多如同童话一般不可思议的愿望产物。比如勇气,比如金钱,比如由死去的灵魂而变作的圣诞老人会打开出被自己遗忘的生前的记忆,比如未曾实现过的梦想的奠基石。

比如莫利亚提想要打开出的邪恶的计划,比如福尔摩斯想要打开出的揭露的真理,都是来源于这些糖果中。





随着第二批圣诞老人来到圣诞之城,寄给爱德蒙的自荐信已经堆满他的木桌与沙发了。因为选择的增多,睿智的伯爵反而更加细心地去观察那些驯鹿们,他不厌其烦地走过城中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小巷,所幸莫利亚提借给的指路用的蝴蝶为他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两周过去了,在爱德蒙拜访过第一百位驯鹿之后,黄昏的光照在雪地上,镇上的小屋冒起白色的炊烟,一天又要结束了。

蓝色的蝴蝶仿佛不知道寒冷地绕着他挥舞着翅膀,有些疲惫的爱德蒙看着它,“虽然我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思考你为什么不能让我直接找到一位合适的驯鹿。但又觉得不管是莫利亚提还是他的对手,他们也都应该会一些有无法发现的事情。”

“今天也丝毫没有收获啊,”他举起手用指尖碰了一下蝴蝶,“我想休息了,麻烦你带我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蓝色的蝴蝶在前头晃晃悠悠地撒着莹蓝色的粉末,爱德蒙依旧在巷角看见了那位坐在水泥墩上的驯鹿。

那位驯鹿坐在那里很久了,每天,爱德蒙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唯一不在的几次,也是在攀谈之后他知道驯鹿名字的同时,藤丸立香兴致勃勃地告诉他,他有时候会被姜饼人拖去帮忙包装礼物的事情。

“晚上好,藤丸君。”

“晚上好,唐泰斯先生。”

爱德蒙又一次经过他,蝴蝶跟在男人的身后继续挥舞着翅膀,驯鹿依旧坐在那,日复一日,一直如此。

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语言,睿智的伯爵猜测,或许他又是在等待一位与他约好的圣诞老人。因为吉尔德雷不论,哪怕是热情的玛塔哈丽去问他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可内希特·鲁普雷希特*,他也依然拒绝。

“那头驯鹿不知道在那坐了多久了。”

贞德嘁了一声摁掉手里的烟,又扫了爱得蒙一眼,后者娴熟地拿出烟盒递给她,并为她点了火。只有这时候他们才是关系友好了半点的烟友。

贞德这句话出自于某天下午,不小心被爱德蒙看见她被藤丸立香拒绝的场面。白发的女性双手环抱着胸在远处忿忿地看着驯鹿,眉眼间一片不爽的神色。

“听吉尔说,今年如果找不到驯鹿的圣诞老人就会变成驯鹿,而驯鹿找不到圣诞老人就会变回真正的角鹿,为来年最受欢迎的圣诞老人拉雪橇。”

“这个规定对驯鹿来说太不公平了,圣诞节可不是万圣节,不慷慨的人有刺绣公就足够了*。”贞德远远地看着藤丸立香,又啧了一声:“但我真希望那个睡过头的圣诞老人不会再来找他。”

爱德蒙惊讶地发现,贞德达尔克在替藤丸立香感到不值。

那变回只会拉雪橇的角鹿就很聪明的做法了吗。他看向驯鹿的背影,并不是很赞同贞德的话。




信的内容:

“爱德蒙·唐泰斯先生,你好……

“非常感谢……

“我也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

“那是在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一封不像来自驯鹿自荐信的信爱德蒙已经收到了三封,每一封似乎都会多一行字,像是鹦鹉学舌一般断断续续拼凑着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字迹也非常生硬笨拙,但文字的特点与句式却丝毫没有错漏。

他觉得奇怪,但没有漆纹的信往往代表着无迹可寻。

第三周过去了,城镇里轻薄的雪开始变得厚重,纷纷扬扬地从粘连着灰翳的天空中落下来,如果是人类,肯定会被这寒冷压得透不过气。

爱德蒙依旧没有找到令他觉得契合的驯鹿。

新的一天早晨再度来临,壁炉中的火星又噼啪一声。他放下信,披上大衣,因为大雪又戴上了一顶黑色的礼帽。他在圣诞城里的穿着一向简单,但即使最会吹毛求疵的花花公子也无法从他这一身打扮上找出什么可挑剔的地方。

连日的向导工作让蝴蝶仍在休息,他本打算今天独自一人出去,但在拉开木门的时候,一个背上背着一大袋玩偶与礼物的驯鹿正好经过他的门口。

“啊,早上好,爱德蒙先生。”

爱德蒙一愣,“早上好,藤丸,你打算去哪?”

“正要帮达芬奇小姐把这些重新包装好的礼物交给姜饼人,算是我之前向她打听一些事情的报酬,”驯鹿看向肩上的礼物口袋,“您今天也还要去拜访其他驯鹿吗?同伴果然是要千挑万选才好啊……”

“是啊,”爱德蒙看了一下写在便签条的地址:“今天似乎是要去新的城区……”

他说出一串发音古怪的地名,唇齿磕碰得有些拖沓,但藤丸立香一下就辨认了出来:“那个地方是姜饼人们的工坊呢。”

驯鹿告诉他,那是一个由姜饼人和雪人搭建的建筑形成的区域。姜饼人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为圣诞老人们包装礼物,它们会以冰雪为屋饼干为门,道路两旁堆满了巨大的圣诞食物,新出炉的火鸡被插在最高的银叉上,五颜六色的缎带会穿过糖果做出的巨型工坊与奶油做的槲寄生树下,然后工坊里面便是除了姜饼人之外都无法知晓的地方了。

世界上所有人的愿望、想要获得的礼物都保存在了那儿,只等待着裹上新衣束上花朵,由圣诞老人们在平安夜内送往世界各地。

爱德蒙从来都是听说那里的模样如何如何,却从未去过。蝴蝶还在休息,可他的困扰就只维持了几秒钟。

“尊敬的——”

同一时间,这两个人一起开了口,然后笑了起来。

藤丸立香仰头看着他说:“我能为您指路吗,爱德蒙先生。”

“我想,”英俊的伯爵优雅地拿下帽子,按在胸前,带笑说道:“我正好需要一位向导。”

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那么我乐意为您效劳。”

爱德蒙遇见过很多位向导,他这几百年间都在出行与旅游,航海时会遇见风,行走时会遇见太阳和雨露。不汲汲于故国的变化,他希望能领略整个世界在时间的长河里会有怎样多面的模样,因此从未停下过脚步。

这里的路可并不好走,地面几乎都是由硬质的甜食铺成的,即便是有雪覆盖它也依然难走,街道的规划更是脱离了你所能想象的范畴,来到这里后,男人在这里能看到的唯一有规律的东西就是拐棍糖做的路灯。

“你对这里的路可真熟悉。”爱德蒙说。

“这一年我经常来这里,为了支付给达芬奇小姐答应过的报酬,”藤丸立香回答,“您不知道我有多么幸运,我是在今年新年才被允许来到这里的,罗瓦涅米——世界圣诞老人们的故乡,才不像是我在其他国家看到的节日暂住地那样,只有一栋可怜的房子。”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男人的脚步一顿。

“驯鹿如果要来到罗瓦涅米是这样的,必须要辗转在各地的暂住地替姜饼人们收集包装礼物的材料,”藤丸立香笑了笑说,“只可惜我的通用语还是说得不太好,所以我觉得我很幸运。您好像觉得很意外?”

“我热爱旅行,藤丸。”爱德蒙说,“不妨告诉你,我并不是什么死去的灵魂变成的圣诞老人,但在我模糊的记忆之中我认为我应该热爱旅行,虽然今年如果不是南丁格尔晋升成了圣诞老人,我现在应该还在非洲晒着太阳。不过这也代表着我不用在平安夜那晚喝到来自克里米亚的消毒水了。”

驯鹿一下有点没理解出他的话,眨着眼睛诚实地问:“我应该恭喜你吗,先生。”

爱德蒙停下脚步,他踩在一块有些翘起的水果硬糖上,严肃地看向驯鹿“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你无法想象到的事情发生,有时候好的事情也会有坏的一面,相应的坏的事情也会有好的一面。你应该有所准备。”

就像在旅途中所遇到的狂风骤雨,爱德蒙如今已可以从海浪的方向分辨出哪处才是行船的航路。就像蝴蝶今天睡着了,驯鹿便来为他带路。

他想起贞德达尔克说藤丸立香在那个光秃秃的水泥墩上坐了很久。

他是每年圣诞都辗转在无数国家的节日暂住地中替姜饼人打工,才获得了这个到罗瓦涅米的圣诞之城等待的机会。

爱德蒙看着驯鹿的眼睛,想要劝告他去寻找其他的圣诞老人,否则圣诞夜一道,他就会变回真正的角鹿。

可同身为没有搭档的圣诞老人,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藤丸立香却说:“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先生。”

他看着爱德蒙,“其实我并不害怕变成只会拉雪橇的角鹿。昨天我已经向达芬奇小姐购买了去英国的车票和字典。我只希望我能在变成角鹿之后能再多学习一点通用语言。”

驯鹿的眼瞳明净,仿佛湖底沉着璀璨的星辰,跟他对视让人自惭形秽。

“这样子或许我就有勇气告诉他,我能与孩子们交流,我想为他驾驶雪橇。”






“那你为什么不邀请他呢?唐泰斯君。”

再次见到莫利亚提的时候,这位英国老绅士正站在达芬奇工坊的吧台后面擦着马克杯,“哦,我不小心向达芬奇小姐打听了今年我的分派地点,现在正在为此支付酬劳。”

爱德蒙没有回答他,天知道他那时候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差点没忍住去问对方所说的圣诞老人是谁。但是这太不礼貌了,他想。

“邀请谁?那个东方驯鹿吗——”坐在旁边的贞德达尔克嘭地放下啤酒杯,毫不客气地指着爱德蒙说:“就这个男人?哈哈哈哈!你以为谁都会倒贴上你的砖楼房吗,得意也要有个限度啊我们大名鼎鼎的伯爵大人!”

“达尔克小姐说得也对,”对于醉酒狂笑的女性莫利亚提依然保持着绅士风度,为她再续上了一杯,赞同道:“看来那个驯鹿是有中意的圣诞老人的,横刀夺爱可不太好。”

“这个不用你说,教授。”面对一身酒气的贞德和看戏的莫利亚提,爱德蒙头疼地压了压额角,“所以接下来我还是要去拜访驯鹿,即使距离平安夜已经没几天了,对吗。”

贞德冷哼了一声,“挑剔的男人。”

“或许这就是成为去年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圣诞老人的秘诀吧,”老侍应生擦完杯子,往桌上端上了一个鹿角蛋糕,“说起来今年最受欢迎的圣诞老人评选是发放礼物的数量呢。这可和驯鹿群体没有什么关系,桂冠肯定落在童话之国的头上了。”

“童话之国?那是哪?”贞德抬起头,拍着桌子溅起了杯中金黄色的啤酒,醉醺醺地问。

她看向爱德蒙,爱德蒙摇了摇头,想离她远一些。

“嘿,你们不会真不知道吧。”老侍应生不高兴道。

等到闹腾的白发女性终于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钟声敲响,客人离去,结账的时候爱德蒙依旧是支付了两个人的账单。

莫利亚提擦着桌子,四周飞舞的蓝色蝴蝶撒下蓝盈盈的粉末给他添活,老侍应生也任劳任怨。

“爱德蒙君,”在男人要走的时候,莫利亚提叫住了他,“你想不想知道自己被分派到哪一个国家呢。”

已经转过身爱德蒙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说道:“噢,这可不是我刻意去打听的,毕竟谁也想不到达芬奇小姐难得有说漏嘴的时候。”

“感谢你,教授,也感谢你的蝴蝶,”爱德蒙想了想,能够提前知道分派地的确有利于圣诞老人做上岗的准备。

“不过我突然觉得我并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噢,真是坚毅的精神,”莫利亚提没有吃惊,他直起腰板将打包好的鹿角蛋糕递给他:“的确,你一直是一个不畏冒险的旅行者,看了你已经找到方法了。”

“是的,”爱德蒙一愣,忽然明白了自己千变万化的思考给出的答案,“毕竟世界上有很多种你无法想象到的事情发生。”

他说着,那只蓝色的蝴蝶从男人的衣领中飞了出来,回到了莫利亚提的身边。

“不知道是否来得及,我决定试着提出分派地的申请。”





平安夜的前一天,城里依旧下着大雪,这是这个节日最必要的元素。

圣诞之城仿佛点亮了全部的灯火,所有的圣诞老人都在为夜晚的工作筹备着,热热闹闹,忙忙碌碌。

而SantaClaus's House站台内的列车呜呜作响,只有藤丸立香一个人背着自己的行李,坐在候车台的绿色木椅上似乎在做着什么,好像四周的冷清与吵闹都与他毫无关系。

只见他的手里拿着纸和笔,正对着一本法语字典认认真真地在信纸上写着:

信头:无

地址:Santa’sPostOfficeFIN-100,106,852,994

日期:The United Kingdom, le 25 décembre 2017

爱德蒙·唐泰斯先生,你好

我也不记得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见到了您什么样的风姿

因为那是在好久以前发生的事了

那是某次我随同贝加尔的角鹿们迁徙时,不小心面对到了猎人的枪口

非常感谢您将我从那片陌生的森林中救了出来

为了不让您困扰,我会在离开圣诞之城的时候才在信中告诉您:

我向达芬奇小姐打听到了您今年的分派地,相信您依旧会胜任今年圣诞最受欢迎的圣诞老人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年能替您拉上雪橇

藤丸立香*





爱德蒙唐泰斯今年的圣诞要被分配去英国,那里是个好差事,毕竟那可是有许多关于童话的糖果产出的国家。只是在启程的前一天,他在自己的门口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小巷口站了许久,直到雪花在他的礼帽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其他正在整理礼物的同行们都能看出这位圣诞老人界英俊帅气的伯爵大人有些闷闷不乐。

直到晚上下雪的时候,莫利亚提替他送了封信来。

“这么圆滚滚的是东方的字体吧,是那边哪个国家的贵族小姐吗?”

要知道爱德蒙唐泰斯的对象问题一直是圣诞界男女都好奇的一件事情,那么英俊的圣诞老人居然没传出过任何绯闻,反而偏好着航海与游历世界,连一场和英气风发的女海盗邂逅都没有,那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要知道东方的美人总是含蓄而美丽的,不过这信居然还是从英国来的,难道是你的人类情人在那儿留学?怪不得你这次要申请去英国……”

爱德蒙看到信封上的字,心情不自觉地就稍微变好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半开玩笑半八卦的老绅士、数学教授、英国最著名的犯罪头子金·莫利亚提,接过信否认道:“我可没有任何情人,蝴蝶饲养员。”

“怎么会?”莫利亚提有些惊讶地从斗篷中抖落几只蓝色的蝴蝶,“要是放在英国,你可是一位Mr.Darcy!”

年轻的伯爵笑了笑,否定了他的比喻,“世界上只会有一个达西和一个贝内特,但是我对他(he),”他扬了扬手里的信,“既没有任何偏见,也不会过于看高自己。”

你要相信在这个世上,有时候就会有那么一会儿,太阳升起,坚冰消融,瀑布的水逆流而上,咖啡杯边上的蝴蝶会变成方糖,圣诞老人不是驾着雪橇而是骑着战马,等待已久的情感定会骤然绽放出最狂热的火光。

他打开信封。

他记起自己之前想叫蝴蝶直接带他到想要找的驯鹿的面前,又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实际,而后就叫蝴蝶带他回家了。

蝴蝶一路散着蓝盈盈的粉末,他踩在棉绒一般的雪地里,在回家的路上,走到了那个坐在水泥墩上的驯鹿面前。






“请问你今年愿意来我的雪橇吗?” 



end.



感谢观阅,在这里解释一些应该不用解释的星号:


“罗瓦涅米”:百科告诉我的圣诞老人的故乡

“Santa’sPostOfficeFIN-100,106,852,994”:我家的伯爵当然要挂我家的门牌!(实际上百科给的数字只有一串,但是文里的圣诞老人却很多)

“唯独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设定上是大家都在使用英文书写与对话的情况下,咕哒在用法文写信,伯爵是法国人

“可内希特·鲁普雷希特”:德语里的“黑彼得”,舞娘和德国与法国都有关系

“décembre”:法语“十二月”,本来想用个法国信件格式结果失败了


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



评论 ( 10 )
热度 ( 91 )

© 一叶定樱 | Powered by LOFTER